邱志杰评钟飙
作为形象收集者,钟飚所关注的是纷乱的世相背后宿命的秩序。人和场所,人和物品、人和另一个人在某个时间里相遇或分离,织造了密集的事件轨迹。他企图通过最大的偶然性来论证必然性,把每一种遇合都描述为戏剧和奇迹。这样的绘画本来无所谓画面中多一个谁少一个什么,本来也无所谓构图。它只是一个阀门,只是让液态的记忆滚滚而过,从现实向观者输送。然而图像收集者其实是一个过滤器,图像在这里有的沉淀有的上浮,慢慢形成秩序。形成秩序的过程就是脱离图像所来源的时空,变成草图的过程。
一个形象出现,呼唤出另一个形象,绘画自身中图像和图像们也在因缘际会。这样,绘画就变成与生活平行的另一套生活,而生活便被阐释为一种草图。钟飚近期的绘画,一方面是素画布上的素描与更接近生活快照的油画效果的并置,强烈地呈现出现实生活和虚拟叙事的绞缠。另一方面,一种画中画结构明显地出现:场景中的一切成为场景内的墙面上的一幅画。空间中是草图而墙上的画框中是上色的油画快照,或者相反。这个结构可以扩展成为一个“山上有个庙庙里有个和尚”的无限后退的结构,事实上,钟飚在有些画面中就是这么处理的。画中画的怪圈结构强化了事件的宿命感,偶然的现实场景被叙述为早就经过设计的草图的展开,现实与草稿互相映射和控制,互相剥夺了自由。
————邱志杰2005.4
而九十年代重要的讽世画家钟飚则使他笔下的世相百态退化成为素描草稿。这表明更多的怀疑主义者采取了和九十年代的反讽手法不同的策略,他们并不是把他们眼中癫狂的社会现象进行顺向的夸张,使作品成为社会现实的漫画形式。他们更倾向于捕捉癫狂和挥霍之后的瞬间,人的迟疑和慌张,人的疲惫和呆滞。
——邱志杰

